旅行家杂志

韩国,玩的是细节(2014年6月刊)

       作为一枚刚烈邻居,韩国在国内形象,一直呈现两个极端。小女生眼里,它是真爱的眼泪、女神的炸鸡啤酒、欧巴的长腿,是绝对需要仰视的只爱灰姑娘的高富帅总裁。男愤青眼里,它是孔子的编外弟子、端午的粽子皮、东北炕里的废柴,是把隔壁大户亲戚家的绫罗绸缎,借来用两天后,就四处发微信朋友圈宣告说,这绫罗绸缎是自家织的穷屌丝。

       我既不是韩剧控,也不是愤青喷子,对韩国的认知算是客观。在深度自助旅行二十多个国家后,我强烈感受到韩国身上一些闪光的亮点:他们为游客定制的旅游界面非常友好。

       所谓旅游界面,是指一个外地游客来到一个国家后,这个国家提供给游客的公共服务系统。

全球最友好地铁

       一个国家是否认真对待来访的游客,从这个旅游界面的友好程度,可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   先举反面例子。法国可能是这个世界最不差游客的国家,所以他们对待游客,就不是那么上心。拿巴黎来说,圣母院地铁站是无数人到达巴黎的第一站,和离开巴黎坐机场快线(RER B)的最后一站。这里游客极其多,设计却非常简陋,既不接受钞票,也不接受非芯片信用卡,只接受硬币。

       我见过许多游客家庭,刚来到巴黎,脸上写满激动和憧憬,好不容易在机器前排队排到了,却因无法用硬币支付全家人的地铁票,失望地离开地铁站。更让人心惊的,是那些准备离开巴黎前往机场的人,身上已没足够硬币,飞机又即将起飞,只能拖着行李箱,爬楼梯走出地铁站,四处想办法换零钱,或步行到另一个地铁站,看其是否接受钞票,误时又误事。

       再说回韩国地铁站,别说景点区游客聚集的大站,就是人少的小站,都是一大排机器,不仅钞票信用卡都接受,系统界面也是韩英中日四种语言。这一点也许不少国家都能做到,但报站加上音效背景,却是我在其他国家没有遇见过的。在釜山乘坐地铁时,海云台站的报站音背景是海浪和海鸥声,首尔城内的钟阁站是韩国传统音乐,让人提前进入目的地的地理和文化氛围之中。

       法国地铁对买错票的游客,是不批评教育直接罚款的,我见过很多穷游者在法国地铁因走错出口,因票失效而被工作人员罚款。在韩国,我也买错过一次票,在出口处因为钱不够出不了站。工作人员一看我是游客,面带微笑地跟我解释,这一站属于2区间,1区间的票用不了,然后就把栏杆刷开让我出站了,连票都不用补。

       有人可能会说,因为韩国属于亚洲国家,所以服务都很贴心吧。可是,以贴心认真方便著称的日本,其地铁设计并不贴心。日本的地铁线路分属多家不同的公司运营,所以如果要换乘,必须分别跟多家公司买票,不能买一张通票。比如说,从东京筑地市场到银座一丁目,就需要先在筑地市场站,乘坐大江户线(都营地铁公司经营),到了月岛站,再换乘乐町线(东京地铁公司经营),前往银座一丁目。这两段行程,要分别跟都营地铁、东京地铁公司买票。

       日本不同地铁公司的售票机也是不同的,所以为了不买错票,外地游客可能得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熟悉多种售票机的操作,这真是一个大麻烦。

      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,韩国地铁是目前为止,我所遇到过的对游客界面最友好的地铁。更惊人的是,韩国不只是地铁用韩英中日四种语言标识和报站,在韩国的长途汽车上也是如此。从釜山到首尔的KTX高铁上,更是全程都有免费WIFI供乘客上网。要知道其他国家的高铁,要么根本上不了网,要么就是要花钱买。

热水伺候嗜茶客

       对游客来说,除了地铁之外,最重要的就是地图了。一些抠门的国家,比如英国、塞舌尔,官方地图都要自己花钱买,即使有商家提供广告版地图,内容也非常简单。韩国在机场提供的免费官方地图,是我见到的最详尽实用的地图,其信息量完全可以娉美《孤独星球》,甚至还要实用。它会以官方名义,提供非常多当地餐馆信息,其中既有传统名店,也有新兴人气店。最可贵的是,餐厅排名完全是按照实力排名,而非广告收费。

       许多国家的街头,是没有免费饮用水的,游客必须自己花钱购买。游客界面好一点的国家,会提供喷按式过滤水,这些饮用水,无一例外都是凉的。但在韩国的公众场合,不是机场那种特殊环境,而是一般的公众场合,比如在釜山易买得(E-Mart)超市,或是济州岛地下商业街,都配有免费饮用热开水,这让爱喝茶的我,对韩国印象分直接飙升。

最靠谱公务系统

       韩国旅游界更花心思的一件事是,曾让一个加入了韩国籍的德国人李参,当选韩国观光公社(旅游发展局)社长并获得连任,成为韩国历史上首位出任政府首长的入籍外国人。李参以外国人的视角来设计韩国的旅游界面,而不是像传统韩国官员那样,通过想象外国游客需求来开展工作。在这位李参社长任期内(2009~2013年),韩国的旅游界面非常国际化,公共服务区的语言体系尽量全球化,而细节设计则仍保持韩国本土特色。

       在对待中国游客方面,韩国官方也有着他们的小体贴。为找到最适合中国游客口味的韩国菜肴,他们曾专门邀请香港美食家蔡澜先生,吃遍首尔最精彩的餐厅。最后官方自己得出的结论是,能让中国游客满意的韩国餐厅还是太少,为了弥补这个遗憾,他们决定开设专门针对中国游客的餐厅,来满足中国在自己家乡被宠坏的舌头。

       说到底,一个国家的旅游界面,还是跟其是否在乎和重视游客,有着极深关联。这些年,韩国自知自身资源并不算丰富,大力推广韩国文化,无论是电视剧、电影、旅游都大费力气,倾尽全力,我们才得以见到一个软实力无比强悍的韩国。